幕布之后•其一 纷乱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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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之前分别管辖的区域……有什么动静吗?”Al Fine 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Celesta和Oud。

“破碎之神和AWCY臭味相投地搅在一起了,自由和进化的标签刚好贴到欧洲民众的心坎上。虽然我们声称了对他们的领土控制权,但大概争取不回来。我的建议是和南美蛇之手结盟,再慢慢考虑怎么对付东半球。”Celesta朝着Oud点点头,示意自己完成了发言。

Oud仍是在阿富汗沙地里习惯的那一身装束,不停做着笔记的水笔只好尴尬地揣进牛仔裤的裤兜。“亚洲那边,西亚和南亚各国都把国土拱手让给ORIA了——现在改名叫西南亚异常事务研究联合会。北非也蠢蠢欲动地要往那边靠,但是西南亚异联……照现在情况来看,除了地中海沿岸的非洲国家,其他国家大概没法从混分的铁蹄下保住。东南亚的绿麻雀蹲在中南半岛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这两个组织就像分别粘在混分、基金会、地平线之间的牛皮糖,只起着缓冲带的作用,等待着什么时候不出意料地被拔除。他们一定会倒向周边组织以求生存,对我们而言没有利用价值。”他合上文件夹。“因此,我附议Celesta,尽快与蛇之手结盟。”

秘书长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失焦。

Celeata猜,她不是在想统一世界的幻景,就是在思考当上世界皇帝的路上还有哪些阻碍。

“不行,绝对不能跟那帮神棍结盟。正当乱世,没人敢拿被围攻的可能性吞了其他人。我们还是单打独斗最安全。”秘书长斩钉截铁地否决,随即看向两位副手,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

Oud把手移到了裤兜边,没去拿笔,却慢慢滑向了身后挂着的枪鞘。

Al Fine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桌格中已经上好膛的格洛克。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只黑黝黝的枪管在办公桌两端分别被拿起。

两声枪响。

有两颗子弹分别嵌进了Al Fine和Oud的脑干,但秘书长的子弹还没出膛。

Celesta把枪塞回了枪套,优雅地走出门外。多好,手上连一点无辜的血也没沾——Oud击杀了秘书长,我将他就地处决。完美的故事链。

副秘书长进秘书长办公室可以不用被搜身真是全超联安保最大的漏洞。

好在,副秘书长这个职位很快就不存在了。


绿麻雀基金会一号设施,指挥员公共休息室。

曼谷的冬天并没有多冷,湄南河的水不知世事,仍快乐地奔流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浮出一个想法:在这间屋专门垒一座壁炉真是浪费。

SCP想必是把所有对绿麻雀的怨念都撒到了这个政权上。绿麻雀接管的第一步,不是社会改造,而是重新分权各国,组成一个松散的邦联。军国主义、恐怖主义,都是“莫须有”的罪名,大概也是为之后吞并作道义上的支持吧。

但这种路线在组织内部甚至都没有得到完全的认可。就在这间屋子里,大家都感觉到,气氛正越来越压抑。

啪。

3号副指挥员拍案而起。

“你们他妈的就一群懦夫!北边的政权有二十四亿人口,西边的政权有二十亿,我们这块地盘上还有四亿。”他冷笑一声。“四十八亿人口啊,全球人口的五分之三,我们却一点行动也没有。重建生态、控制人口的牌子立在那里是干嘛的?挂着玩儿的?啊?”

没有一个人应声。大家只想等待他结束发作。

三号完全放弃了科学家身份应有的文质彬彬,用食指扫着指挥部的所有人:“操,装聋是吧,当初咱接手绿麻雀的时候跟前任领导者答应的是什么,你们可别忘了。刚上任的时候袭击中国的决定一个做得比一个积极,现在SCP那帮狗娘养的一上台就不敢玩了?你们这是背离组织的目的!”

总指挥员放下报纸,在烟灰缸里摁灭了雪茄,与烟雾共同吐出一句:“你冷静下来。要是再这么闹,我有权罢免或者处决你。”

四号瞪圆了眼,把《物种起源》从手中扔到了桌面的另一端,充满敌意地把手指顶在了三号的鼻尖。“你听着,现在的世界不比往常,我们这些组织早就不是国际局势的作壁上观者,而是直接参与者了。正因为西面和北面都有这么多人口,所以我们才不应该这么急地推行我们的政策。别人扛着工业化的异常武器来轰你,你怎么办?让大象到前线给敌人身上洒水吗?以后少给我乱叫。”

三号瞪了四号一眼,厌恶地拍开了四号的手指,不再言语。

“那我来讲讲之后我们的大体战略。我们目前相比于其他各政权都是弱势的,即使是面对总人口不到半个亿的地平线。我们现在准备投向地平线,灭不灭掉谁不好说,只求自己能生存就很好了。他们有很强的超世代力量,拥有的异常量级也绝不亚于SCP、CI和GOC,所以即使人口占绝对劣势,也不会有人敢贸然下手。”总指挥员又点燃了一支烟。

“我说完,你们可能只注意到我们出于安全,对他们的依存。但是我们也能为地平线解决他们的防卫焦虑——”他敲敲桌子,“中南半岛是地平线对欧亚非施加威慑与影响的极佳基地。中南半岛的人口也能为我们的联盟扩充军事力量提供基数。我们是互相依存的关系——虽然他们是个宗教团体。”总指挥员的脸上突然显出无神论者对宗教信徒的那种悲哀与不屑。“可是……投向同为科学研究方向的北方邻居却是危险且不可能的。但科学也不得不暂时委身于此,我们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叛徒。”

整个休息室都听见了三号的咕哝。

总指挥员轻轻瞥向三号,叹出一口雪茄味的长气。


上海此时正经历台风和暴雨的侵袭,船只全部停在港内,街上不见人影。不过这和与它对应的多元宇宙裂缝同位体就没多大关系了。

Site-CN-00的千号人马都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是基准现实来到这里的漂泊客,回到“家乡”的机会少之又少。尤其是Roger博士和Anybody博士,把头埋在站点建设中,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与基准现实没有直接联系了。或许是由于完全脱离属于自己的时间线,岁月并未在00站的人员脸颊和身体上留下多少自己的手笔。四十年前成立时是这些人,现在还是这些人。

“……啥?”

电话对面也沉默了半晌。

当上特殊秘密站点的主管后,Dr Roger就对各种K级情景都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就在刚刚,当电话那端的联系人赫然显示为Site-CN-01时,他已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各种末日情景的标准应对程序——毕竟中国分部总站上次打电话来还是四十年前,庆祝零号站点成立建制。时隔四十年突然铃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最坏的状况。

但眼前的事情还是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围。K级情景确实发生了,是帷幕破碎。但是……派给他的任务不是执行忘川协议,重建帷幕。

而是把站点交给无名博士,到基准现实来就任基金会军控政权江浙行省总督。

……怎么看怎么像穿越到了晚清。

Dr.Roger在电话前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该应答什么。

“我也没法说得再详细了,总之赶紧到上海中央公园1行政办公楼交接资料,以后就把21站的地儿拿来办公了。”刺耳的挂断提示音标志着对话的结束。

毕竟,你要是让一个人重复五次他所说的话,谁都会不耐烦的。

Roger瘫在躺椅上,愣了很长时间。一切好像一个玩笑——不,这里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暗喻,不是说这件事情有多么随意或多么残酷,而是单纯指荒诞到令人难以置信。

他走出了办公室,端详了一小会儿门前的名牌,伸手拆掉了它,把无名博士的名字安装在了这里。

都站长无名博士的办公室不过几步之遥,但Roger博士却一直在走廊上徘徊。他想不到怎么说才能让她认识到,这不是一个逗她开心的玩笑。

这太荒谬了。Dr.Roger摇着头,无可奈何地敲响了都站长办公室的门。


二十三号干预小组的逃兵,或者说唯一的幸存者——随便你怎么叫——正拖着自己疲乏不堪的身体,一心只求看见中非领土上的任意一班铁路,自己好回约翰内斯堡汇报。

二十三号干预小组是混分从海外,也就是中分紧急召回来的唯一一支大型攻击小组。非洲本土的八支干预小组加上它,勉勉强强组成足够自卫的异常军队。海外其他小组呢,公开行动的早就被打击得差不多了,地下活动的也苦于无路离开敌控区。中南非各国的军队吗?跟阿尔及利亚、埃及的军队全无可比性。

Williams和他的队友们是去征伐反水的北非各国的。整个小组六百多人当然是营级的巨型队伍,但政府仍然拥有的正规军却是以师为单位调动的。

阿尔法大概以为现实稳定步枪和奇术防御装甲车足够收拾现世代科技的原始人们了。但现稳步枪射出的也不过是有现实纠正场的子弹,奇术对于物理攻击也并没有那么无敌。用这些东西收拾ORIA的突击队绰绰有余,在RPG和重坦面前却成了玩具。眼看着对方的无后坐力炮震碎了己方所有车辆的奇术阵,自己手中最前沿的现稳步枪在与常规军队的对峙中下却与对方的枪支全无区别。这就好比冷战时的核弹头全部发射能够把人类拉回近代,一个山林中的印第安人却用扔石块就化解了危机一样,不可置信。

结果,正如你所见。Williams放下枪支,奔到阵地后方,向指挥部求援,埃军的低空战斗机却马上掠过,毫不留情面地用雷鸣般的欢呼宣示了自己的胜利。Williams绝望地看见阵地上的人一个不留地被机枪扫成了筛子。这里是撒哈拉沙漠,阵地战上能去哪里找掩护?

留给ORIA发展的时间越长,它就会得寸进尺地威胁混分生存的领地。混分的土地再被压缩,便也没有力量反制……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曾经能够繁盛到与基金会肆无忌惮地打游击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吗……

说是如此,混分的生命力倒是一直很顽强,撒哈拉南边如此广袤的地盘,大概够我们马上重整旗鼓成为世界一极吧。Walliams想。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渗血,几天的日晒让他的肤色与那些打手鼓的原住民的肤色难以分辨。热带草原上正值干季,各种猛兽的竞争到了一年里白热化的时候。现在,他也不敢确定那些灌木丛后面不知是否有豹子或狮子埋伏着;之前的旅途上,他已经击毙了三只鬣狗和一只豹子。不过一路走到这里,兽类似乎也慢慢少了。

Walliams极尽他已经模糊的视野,看见了一条黑色长龙慢慢蠕动。他不敢确定这是否是幻觉或海市蜃楼,但内燃机牵着曲轴带动车轮旋转的哐当声确实是越来越近了。

用尽最后的力量紧跑几步,他赶上了车尾的货厢。抓住车尾栏杆翻身一跃,Walliams脚下成了文明世界的、坚实的铁板,而非总觉虚浮的草原大地——非洲大陆的铁路交通,训练有素的成年人能够追上不是什么奇事。

身后的铁路随着火车轰鸣越来越长,Walliams感到眼前的景物重叠、抽离、模糊、变暗。他扶着额,逞强地要站起来,却一头倒在了纸箱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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