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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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早年的教育塑造了一个优柔寡断、警觉敏感的我。尽管我自视不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但却总事与愿违。我懂得知足常乐,但我内心的阴霾挥之不去。

我难以描绘出我的童年。我是组织里的一名文职人员,每天的工作除了处理信息以外,还有简短的播报作业。可每每忆起过去的时光,我的脑袋中总会有一个场景。那是我负责播报的校场,我对它的情感并不深厚,唯一有印象的便只有一副滑稽可笑的场景:为首的军官总会假借Haos与祂学说的名义鼓动士兵,而下面的士兵则会争先恐后的宣誓自己对于Haos的忠诚。

可如今的我却满心祈望能够逃避。我如今唯一奉行的,便只有彻夜的纵欲享乐。但是我此刻并不想回顾无耻放荡的经历,这三年来我几乎一无所获,反而于我身上滋生了各种恶习。每天晚上我都在堕落,以至于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的意识是否清醒。

当东方露出一点白皙,月色如雾般褪去时,失意的我会重新爬回座位上,处理那份该死的文案。我没有信仰,又或者说我的信仰已经死了。我一触即塌,我深受毒害。我开始与那群兵痞混在一块,我深受他们的“特殊关照”。他们的脑袋里早就是纵欲与嗑药了。上帝保佑!不去沾染鸦片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愈来愈熟练了。除了我,没人能够对我的意识强加干扰。我的腔调也是老一套的油嘴滑舌,滑稽可笑。

突兀般插入的叙事手法并非我一贯风格,但现实的生活并没有逻辑,没有理性。它是一个复杂的聚合体,没有幽默,有的只有空洞。黑暗中只混杂着狞笑与讥讽,连黎明也无法洞穿。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段交集的开始,或许是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时?那般言语如此和蔼,如此温柔。每天午后,我们都围绕在一块敞开心扉。畅谈生活、信仰,甚至一些出格的话题。

他似乎就是我无暇的具象,是我幸福的源泉。我们俩的关系很快就被我的那帮同事察觉,他们都开玩笑般地将他当做我的兄弟,亲如手足。毕竟,我们俩是如此相似。

与往日一般的,我们同在一处倾诉衷肠。但他的改变却让我感到恐惧。

“老实说,朋友之间总会产生分歧的。”这是我意外撞见他的第一句话。我脸上有了红晕,酒气徘徊在我的嘴边,全身上下游走着可憎的气味。

“什么?”他的脸色略显一丝苍白。“我亲爱的朋友…兄弟。”他的话语中有一些颤抖,我甚至能听见他咬牙般的寒颤。“你又一次被酒精麻醉了。”他的话语中带着失望,他阴沉的声音让我颤抖。“我对前段时间你的改变感到由衷的高兴,但我不会…”他哑口无言,寂静的让人脊背发凉。

“换一个话题吧,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春节礼物…”

……

尽管这个故事已经渐入尾声,但我却不得不暂时截断。很显然,清闲的读者们并不会放过让我叙述完这段故事的机会,但我必须要给自己紧绷的大脑进行放松。我可以确信我的头脑很清晰,你能够想象我叙事时顺畅的语调吗?我可以夸夸其谈,我手舞足蹈。我的灵魂仿佛冲破了虚伪的躯壳般,我觉得我抓住了美好的未来。我可没被酒精麻醉,但请容我再品味一下这美妙的药剂,再一次“拥抱”自己,不论是曾经的,还是将来的…

也许我会寥寥几笔带过?谁知道呢?他,我的朋友…曾经的兄弟。自那时候起,他便整日紧贴在我的耳边,围绕我的便只有他的呢喃。我们的交流从繁到简,甚至变成了肢体语言!

他全身如同蛇般蠕动,他的颅骨紧紧结合在一起。

“让我再次拥抱你,我的兄弟。”

“你想逃走,我看见了你热忱般的渴望。”

“为什么不顺从内心呢?还是要挖出你的心比比?”

“摇摆不定的家伙,很可悲不是吗?在这儿生存的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机会主义分子。”

“但我说,为什么不试着抛弃这些无用的烦恼?”

“说到底,你不还是为了那些政客的选票奋斗了一生?让我说,春日里你竟然还是远离了你的家乡。”

“就在这儿,这处你最厌恶的地方。你没必要伪装出自己的善良与恶意,没必要忍受讥讽。就用这个麦克风,照着你脑子的情景去念———就借着烟火气息。”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叙述那日最后的情景。我猛的踢翻自己所坐的位置,带动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摔了下去。我抽出了那把不曾用过的长剑(或者从未存在过)。他踉踉跄跄的倚在墙边,我从未见过他那般的惨状。他的伤口如同蚁穴般开始溃烂,全身都是可怖的疮口。他匍匐在地板上,但他再也挪不动一点脚步了。

“你赢了我,但从此以后,你将死去。对任何事物,你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请仔细瞧着那处伤口之于你,那道印证了你绝非真实的你的痕迹,看看你是如何真正扼杀掉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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