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尔扬尘四寸,只因未见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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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我们得快————”

从天而降的战斧导弹击打在这座城市的一处角落,扬起的沙尘铺天盖地地向这支头戴白盔的叙利亚救援队袭来,沙暴的冲击在刺痛着这些年轻的叙利亚青年的肌肤,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也在不断地对着每个人的心理施加强压,死亡的花火一次次地以铺天盖地的形式落在他们脚边,耳畔的声响便是印证所谓西方民主最好的典例;只不过这种不实的幻影,直到现在,仍旧被人所托举。

他们急匆匆地跑到了明明被标记为轰炸区的城市内,冒着飞舞的火花与碎屑一路前进,最近的炸弹落在他们的五米范围内的距离开外时溅起的破片则将在其所经过的地方撕扯开裂,尽管在战争中各种死人的场面屡见不鲜,但是当这发生在自己身边时依旧触目惊心。

人间若有天堂,则必属大马士革。

Carmen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双手按住了面前伤者那不断向外喷血的伤口,轻薄的纱布在红流的冲刷下逐渐变得狰狞。他曾见过无数个像这样的场面,从郊区到市镇,从还在对峙战地到临时搭建的安全屋,那些家伙所播洒的罪业无不蚕食着这个古老国家的每一寸土地与每一分人性;哭声泼洒在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安全屋的每一尺角落,没有阳光的天空暗无天日,隆隆的炮声依旧刺耳无比。

他再一次松开了手,换上一段洁白的新纱布后再一次贴上去,尽管这个大动脉破裂的伤口被这个倔强的年轻人止住了,喷涌的鲜血不再,但是一转眼,面前的女孩的身体还是逐渐变得冰冷。她的眼睛里在没有光,绿得像是孔雀石的虹膜随着日落一寸寸地下沉着。

“喂!等一下!请不要!”

他用他肮脏不堪的双手捧着她逐渐冰冷的面容,酒精与血液混合的气味浮荡在附近,越是天黑,这种由内而外恐惧感便开始弥漫在这附近,久久不散。女孩抬起了双手,将他的臂膀挽入怀中,嘴巴向外张开着,嘟哝不清的声音被血与沙所浸没着,无论是神态,还是表情,都像是在要求Carmen向她靠近。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将自己的侧脸向她的唇边靠近;到现在,她想说的话,才得以浮出水面。

“谢谢你……”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走了,离开了这个位于地狱的战区,前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马士革;眼泪奔涌而出,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拼尽了全力去保护她,但直到最后,她还是从他的指缝之间划去,于战火扬起的尘土中落叶归根。泪水从脸框滑落,最后在脚边落第,纵使痛苦缠住了他,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前进,因为如果拒绝继续披荆斩棘,那么等待他的便是毫无意义的死去。

出于无奈,他只得草草将她埋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直到他走到离这里十余米处的这里时,才转过身回头望了望天,也仅是片刻,下一秒的他再一次投入到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会难过许多,这场战争刚开始时,Carmen还只是一个学生,当一枚印着U.S.的炸弹从天而降,击穿了他所在的楼层,因为正对的位置是老师,所以它连带着天边的彩霞一齐砸下来时,首先害死了Sammir老师,然后是周围的学生,接着是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戴着白头盔的救援队在抬着担架来到这里时,说是给他们救命,给他们治疗,但总是会先架好相机。时隔多年后,当他们自己在救人时,何尝不是先把手中的尼康相机放好?Carmen自嘲的笑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早已泪花闪烁,在他的心里,早已被沉沙累起了一处高地。

“哦,真主。”##他捧起了一滩流沙,##brown|“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的真主。”

/我每每想救一个人,你却将他们从我的身边带走,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我的职业么?还是我的品格不端正么?你有你的智慧,但我也有我的想法啊;您三番五次将他们带向了往生,但为什么不愿把我一齐带走吗?是我太肮脏了吗?得不到你的垂青……//

广阔无垠的沙漠中,Carmen的哭声格外凄厉,他大哭着,不顾一切,不顾自我的放声哭着。哭着哭着,他摘下了扣在自己脑袋上的白头盔,它和常规安全头盔一样,但它却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他看着内侧的填层中夹杂着的一张照片,他想不开,先是把它扔了出去,然后自暴自弃似的将其撕碎,扔在了火中,而腾起的火焰却像是一记重拳那样将他打倒在地,很快,他后悔了,任凭自己的双手去同烈火对峙,很快,胶片成为灰烬,双手的介入也将眼前唯一的火焰所打灭。

于是他的世界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面对他的这种行为,周围人很是无奈,每当他们救助那些战区中的平民时,那些来自北约的炸弹总会毫无例外地落在他们的头上,然后等待他们的,便是无休无止的咆哮与哀嚎。然后在他们之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此时正吸着一支印着作为战时通硬货的Latakia香烟,在其香烟滤嘴上,则方方正正地刻着USA黑体字样。所谓民主的只不过是一层糖衣,而藏在下方的毒砂则会一直潜藏在此直至那令人致幻的糖衣融化在唾沫的浪花下,它才会将自己的刀刃抽出,刺进每一个中毒者的胸腔大动脉,又因为甜蜜的幻觉,在死去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令人满意的笑容。那是死亡前最后的假笑,甜蜜的假笑。

“兄弟,摆拍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战争的浩劫席卷了他们的生活,从一方面说,这个美丽的古老国家撕扯地四分五裂无外乎与西方的那些家伙们息息相关;他敏锐地嗅着空气中所谓民主的气息,除了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外,这个俄罗斯人并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的那些被描述地神乎其技的香甜与清鲜,相反,他能闻到的,只有一股资本主义的肥脂烂油所散发出的毒药恶臭。

他捧着手中的AEK-971,快速地紧跟在那支小队的背后,在茫茫沙漠中,逮到他们可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要一直保持跟踪不被发现,这也有些为难这个俄罗斯大汉,但这都不算什么————

他猛地从二楼跳到了一楼,好巧不巧地压在了一个叙利亚叛军的身上,这些由基金会资助的反叛组织西边军队正在努力地搅乱这个国家的局势。被压倒在地的人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怪叫着,并不断在每个呼吸间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大声呼救;闻讯而来的同胞都很快一个个倒在了地上,像是被一拳撂倒的布娃娃那样一个个跌在了这个平房的附近。他将手中AEK-971的枪带长度进行了调整,喷出烈火的枪口再一次火光闪烁,不同之前的三发点射,这一次则是接连不断的扫射。

脚步声再一次在耳畔回响,冒冒失失永远是巷战的主调,因此又有一个自由军的将士冲进这处平房时,他看到了一个死死压在自己战友脆弱身躯上的俄罗斯大兵,这个精壮的小老头,此时正用一种诡异的表情对着自己微笑。

“哦,瞧瞧;这个坏东西,呦呦呦。”

他猛地举起了手里有着全包准心环的56-1式突击步枪,但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连串打向他的三连发点射,在此之后,这个士兵从被他一屁股坐死的叛军身上起身,擦了擦屁股上的扬尘后,他把一盒更为紧凑的30发弹匣更换了之前的60发的PufGun四排双出弹匣,排尽剩余的弹药后,再一次将它放回了随身弹匣回收袋,并将枪托从满是老茧的肩膀上移到脚边。在此静坐了片刻后,他才起身,收起带血的弹道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世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与苏联在一声极度寂静的巨响中沉沉睡去有所关联,没有了同资本家对抗、同工人并肩作战的力量后,世界变得黑暗。可无论如何,老一辈人能够做到的,他们也能做的到。他将自己的目光眺向远方,在追忆曾经为人民撒遍热血的先烈的同时,也在继续为自己心中赤色遍及全球的世界行动着。

“总得有人站出来反对邪恶,你说是不是,Alexiey同志?”

他自娱自乐道。


Carmen走在破败不堪的广场中央,身边的队友们在吸着Latakia香烟的同时,也在对他们曾经的家园嗤之以鼻;背着卡拉什尼科夫的小孩子们正有说有笑的奔跑在城厅的中央,其机匣盖上方的划痕上,满是所谓自由与民主。

“……”

他格外的沉默。以至于感受不到当地人民对这些戴着白头盔的、披着阿拉伯人皮肤的“洋伪军”的痛恨与谩骂,洋葱碎、面包渣等被当地人吃剩的废料都被一股脑的泼洒在了这些人的身上,他们痛恨这些人,更痛恨他们背后的西方势力。

“滚出我们的土地!你们这群二鬼子!”

一盆烂洋葱向他们泼去,其中一颗块头比较大的狠狠地撞在了Carmen的脸上,几天滴水未进的他在这个带着民族尊严怒火的烂洋葱撞到自己的那一刻时,他像靶场里的木质枪靶那样倒在了地上,从迷茫的眼神衍射出来的,是对国家未来迷茫,也是对自己的质疑。他尝试起身,但他做不到;他的队友则对那个抱着木盆妇女大声侮辱,在他瞪得硕大的双眼中射出的怒火足以把人烧死,但无论如何,当他的嘴里喷出“阿拉伯猪”的字眼时,一切就变得荒诞可笑————

从天而降的炸弹在他的脚边爆炸,暴裂无声,却无比刺耳。血液从他身上的角角落落迸发开裂,打旋的血花溅满了四周的每一寸土地;冥冥之中,他听到了人们惊恐无助的叫声,商人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受试着自己的摊位与商品,在他们眼中,钱可比命还要金贵,所以在那一刹那间,他与生失之交臂;一个被炸伤老人痛哭着,在他怀里抱着的半截人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死亡,他的半边颅骨不翼而飞,堆积而成的残余脑组织暴露在外,它们正在无声地控诉着北约的暴行,只不过这种哀嚎无人可闻;孩童们好奇地望着天空中为帝国主义助纣为虐的B-1B轰炸机,一串串炸弹从空中落到地上的时间也不过30秒间,却能造成巨大的伤亡,他们看着这种光景啧啧称奇,并思考着未来叙利亚有这种武器以后,他们会怎么用他去打仗……

美军的部队早已驻扎在周围,数门M109A7 PIM火炮齐鸣产生的巨响回荡在叙利亚城中,飞扬的尘土间,一道绿色的身影在远方一闪而过;几乎是在瞬间,Carmen感到一枚炸弹正向着自己身上压来,只不过这枚炸弹在落地前,他看到了有一道身影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Смотрите!!!”1

铁流溅裂。撕扯着一切。

那个身影把他从自己身下移出,这个壕沟挡住了第一次的袭击,并会在不久迎来第二次突袭。

“你没事吧?同志!如果可以的话就吱一声!”

Carmen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满是沙尘的空气,就在刚刚,他被共产主义的铁穹所庇佑。

“保护自己!同志!不要受伤!留一个战士也是好的!一定要相信啊同志,我们总会打倒万恶资本家的!”

他把自己从这个散兵坑里拉出,身上的泥沙也被随机剥离,在这之后,目前这个俄军打扮的人回头望了一眼向这里突进的美军小分队后,再一次把他推进了这个用来庇护士兵的小型掩体中,并匆匆忙忙地朝自己身上盖上了迷彩布,然后他感到这个奇怪的家伙此时正贴着地面,嘴唇基本上同地平线贴合,他低语道:

“等我回来,同志。我会像保证自己的安全那样保证你的安全。”


“秃鹫一号,秃鹫一号,你们是否发现残余的一名‘白头盔’成员?”

“秃鹫一号回复鹰犬三号,目标失踪,现场有人为藏匿痕迹,疑似混沌分裂者所为。”

MTF Kappa-7的12人小队此时正在此处进行着地毯式搜索,他们端着Colt M4A1突击步枪走在这个满是飞沙走石的村落,这些基金会特工并不是因为某些还未完全回收或是对存在价值的POI进行捕获。而是单纯为了消灭一支被他们当做棋子的工具人们,这个幌子的影响力已经每况愈下;基金会,或是说美国及北约这一政治实体需要一个更好的替罪羊来替他们的肮脏生意作掩护。D级人员和国际霸权地位,何乐不为呢?

他们握着手中的枪,搜索着这里的角角落落,在其中的一角中,一闪而过的刀锋并不显眼,却依旧寒光烁烁;Alexiey这个老猎人知道该怎么捕猎他想要的猎物,尤其是对面的狼犬们个个都带条天杀的大尾巴。他死死握着手里的契卡刀,并且用冒着寒光的双眼盯着一个落单的基金会特工;因为对方的手电常开,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会跑丢。就在他离自己只剩几步时,这个老兵很快便用手中的契卡刀掷向这个家伙的脖颈处,大动脉的断裂导致了大量的流动血正以急促的速度喷出,但这还不够,就在刚刚的数秒内,一个身着俄罗斯部队所配发的KKO Sandland迷彩制服的斯拉夫大兵一拳打在了腹部;这一拳威力之大,以至于他垫在里面防弹插板在他的胸口处留下了一记沟壑,接下来的击打则是撞在了外露在其脖颈外部的刀柄。喷出的血浆与刀具无一不洒在了地上,并且在这之后,这个俄罗斯人还像一个强盗一样拔走了他的“狗牌”2

Alexiey抬起了挂在腰间的AEK-971,在其上方的导轨桥架上安装着一个绿色光标准心的EKP-8-02反射瞄准镜,枪口前端的管状消焰器上,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很粗糙的“希望”的俄语单词。他将自己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快速地在枪械拉机柄处掠过,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后,复进簧连带着枪机一齐运动并伴随着子弹上膛而使得AEK-971被Alexiey平举于其身前,随后他的视线同光标所在的点位齐平。

“Bravo?Bravo?”一名基金会特工不顾战区环境大喊着,很快,他成了第一个在正面突袭中所毙命的人。

Alexiey明白这群所谓的基金会特工的性质,无外乎是一群服役期不超过五年的散兵游勇,对付他们所需要的时间,连泡一壶茶的时间都不需要。正这么想着时,这个前苏联老兵在他们的一条必经之路上埋下了数枚延时引信的F-1手榴弹。

“多检查这里,Bravo也许就在这里。”

也许是命运使然,亦或是预料之内。他们中的一个人走到了这里,在抬脚时的刹那时,脚底处迸进而出的铁流撕扯着这个独立区块内的所有处在射程范围内的人员,四个人倒在了爆破产生的流片中,另外三人则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而在这之后,掩体里窜出来了一道阴影让余下七人始料未及,最前面指挥官模样的人还未来得及将手中步枪枪口抬起,便被一记抡圆的铁锹掀翻在地,而后另一个人则在刚刚打出一发子弹后被那道阴影一铁锹劈开了半个脑袋,飞舞的脑组织在溅在另一个人脸上时,除了给他带来恐惧外,便是一记1939年的苏联制式军铲的劈砍。三个人中的幸存者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在AEK-971步枪的扫射中死去,倾泻而下的弹雨结束了两人本就垂死的性命,但他也没想到,不只有这里的最后一人,还有一人从另一侧向他发动了攻击,子弹打在了他的背后,所正对的未知,恰恰是心脏。他转身过来,三发子弹打在了他的胸口,冲击力造成的强压还是令他动弹不得;不过在他反应过来后,顶着卡壳造成的故障时间中的未知数恐惧,他选择了放手一搏;声如惊雷的乌拉声吼过,这个斯拉夫人拧断了前面的那个基金会党徒的脖颈,和之前一样。他再一次回收了他们的“狗牌”。

扬长而去。

“你是谁?来自哪里?”

“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来自苏联”

“你在开玩笑么?苏联不是已经不见了吗?”

“没有呢我亲爱的同志,苏联一直活在我们心里,它已经回到了生她养她的俄罗斯故土之中,静静等待我们下一次将她唤醒。”

Carmen在夜色中被这个俄罗斯士兵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脑袋上耻辱的象征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顶SSh-39,在它的上面,用世界各地的语言写就了一句话: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从今天起,我们会回到安稳的大后方去,对我来讲,这是回家,对你而言也是回家,同志。”

欢迎来到混沌分裂者;相信我,我的同志,只要我们为我们的理想不断奋斗着,这个世界必将赤旗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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